少巴直接跨过那张倒地的椅子，大步冲过去。
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，一把捏住那个男学生的脸。左右端详。那眉眼里的神态。跟当年那个死了的将军相似。

“真东西。”

少巴回头看着肖东。笑得脸上横肉直抖。

“你这趟差事干得漂亮极了。”少巴大力拍着手掌。

“这底牌终于握在老子手里了。老子看对面那些老古董还拿什么跟老子谈名分。”

“黄金也带回来了。”颂察把皮箱往桌子上一砸。沉闷一声。

“好！都好。我要给你们记大功。”少巴得意忘形。

笑声刚落。

少巴的三角眼扫向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刀仔。这夹克小子一身泥点，浑身发抖，明显是个外来的生瓜蛋子。

少巴脸色瞬间阴了下来。

“这人是谁。”少巴指着刀仔的鼻子。“你出去的时候可没这号人。带个生尾巴回来？”

他这话刚一出口。

波泰一句废话都没问。他右臂一抬，自动步枪的枪栓顺势拉开。

“咔吧！”

冰冷的铁管子直接抵在了刀仔的太阳穴上。金属触感冷得刀仔头皮一麻。

只要波泰手指一动，刀仔的脑袋立刻就会开个大洞。

刀仔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战。死亡离他连一寸都不到了。他张大嘴巴，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就在这个时候。

肖东出手了。

他根本没去劝。左手成掌，猛地磕在波泰持枪手腕的麻筋上，力道极大。

波泰手腕瞬间失去知觉。枪管往下重重一沉。

肖东右手顺势从枪管上侧扣住枪托。用力往怀里一拽。肩肘同时抵在波泰的胸口上。

“咔嗒。”

自动步枪直接被肖东单手夺了下来。枪口指地，稳稳握在肖东手里。

动作干净利落，快得不可思议。

波泰脸色大变。被人当面缴械那是奇耻大辱。他怒吼一声就要上去抢。

肖东用枪托一横，死死卡住了他。

“老大。”

肖东拿着枪，转头看着少巴。目光没有半点躲闪。

“这小子不能杀。这是一条进大钱的活口子。”

少巴冷冷盯着肖东：“给我个不杀他的理由。”

“他叫刀仔。”肖东不慌不忙。

“是龙国宁洛县那个死掉的地头蛇吴飞的接班人。他手里握着打通定海市散货的全部关系和渠道。”

肖东的声调压低了些，每个字都砸在少巴爱钱的死穴上。

“老大。咱们既然收了地盘拿了名分。以后仓库里的那批成堆的白货，总得换成花花绿绿的钱。杀他痛快。留着他。定海那边的市场就能源源不断吃下我们的货。”

肖东看着少巴。

“这就是个带路的肉路牌。”

少巴听完。脑子里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。

他重新打量了刀仔两眼。这小子吓成这副烂泥样，也确实不像条子派来的卧底硬汉。倒真像个街头贪生怕死的小混子。

“行。”

少巴点点头，脸上的杀气散了。

“你倒是个会捞钱的。既然是为了财路。他的命我给了。”

少巴一挥手，让波泰退下。

随后，少巴转身走到正中间。看着那两个还在发抖的孩子。野心从眼底全部爆发出来。

“去。马上派人！”

少巴大吼着下命令。

“给老顽固那帮老东西送个信。”

少巴冷笑连连。

“就说真正的将军子嗣在我手里。明天中午十二点。在镇外那个废矿厂房。带他们来见我。咱们好好谈谈收编的事。”

少巴握紧拳头。“我要看他们怎么跪着给我磕头。”

第二天中午。

边境的上空铅云密布，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。闷得人心发慌。

距离塔军主营地两里地之外。是一座被炮火炸掉了一半屋顶的废矿大厂房。

满地都是废弃的生锈铁渣和碎水泥块。

中午十一点半。

少巴带着足足五六十号全副武装的塔军士兵，分乘五辆敞篷大卡车，耀武扬威地到了。

他们很快把厂房里里外外全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厂房中央，几张沾满机油的破铁桌子拼在一起。

少巴坐在主位上。双手搭着椅背。嘴里叼着雪茄。那对男女学生被反绑着双手，由波泰亲自看守，站在少巴的身后。

肖东端着那把步枪，脸上糊着干巴巴的泥。站在更后面的阴影里。眼神死死盯着大门方向。

十二点整。

外面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柴油机响。

四辆老旧的深绿色越野车，停在了厂房外五十米开外的土岗子上。

车门打开。下来的老顽固武装人员不多，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个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脸上全是坑疤的干瘦老头。这是吞敏死后，目前老顽固这帮残部的头目。

老头两手空空，大步迈进废厂房。

但他并不是一个人走进来的。

在他身侧后方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。跟着一个女人。
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款风衣，脚踩黑皮靴。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
李秀兰。

肖东靠在水泥柱子上的身体，猛地一下绷紧了。瞳孔剧烈收缩。

李秀兰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老顽固的阵营里！而且这个老头对她的态度，显然带着明显的忌惮和尊重。

肖东想起金家豪瞎撞去找蔡坤。现在看这架势。蔡坤估计早就被这深不见底的女人给控制在外头哪辆黑车里了。

老头走到铁桌子前，站住脚。拉开一把破椅子坐了下去。李秀兰就站在他身后，表情冷漠到了极点。

少巴拿下嘴里的雪茄。吐出一口浓烟。

他根本不认识定海市这号开娱乐城的女商人。他斜着眼睛扫了李秀兰一眼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不屑的冷哼。

“哟。谈判还带着个龙国老娘们。你老东西是怕等会自己尿裤子没人洗？”

少巴嘲讽的话引得身后的塔军发出一阵轰笑。

李秀兰连正眼都没去瞧少巴。她掸了一下烟灰。看都没看他。

老头拿手敲了敲铁桌面。

“少巴。别放屁了。”老头声音嘶哑难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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