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刚落音。旁边立刻就炸了。

“你想溜？”

颂察两只牛眼猛地一瞪。火气直接顶破了脑门。

他右手往腰后一摸。

“嚓”的一声。那把半尺长的短砍刀直接拔了出来。刀口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暗红血印子。

颂察一步跨到金家豪面前。刀尖直直指着金家豪的面门。

“你特么的。你可是少巴老大亲口点了名要抓的卧底！”

颂察扯着嗓子大骂。大牛眼瞪得通红。

“你想走？老子今天带你这趟，是为了借你的路。路走完了，你想跑？”

颂察咬着后槽牙。

“老子今天就把你脑袋剁下来，提着回去见少巴老大。这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
金家豪被刀指着鼻子。脸上的皮肉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。

但他没去看颂察，而是死死盯住后面的肖东。他知道在这几个人里，到底是谁说了算。

肖东看着他。眼神非常平淡。

没等颂察手里的刀往前递。

肖东伸出左手，一把按在颂察的刀背上。手腕往下一压。力道极重。

颂察的刀根本拿不住，硬生生被压着垂向地面。

“管头！”颂察急了。“这小子是个两面三刀的叛徒。你放了他，回去咱们怎么跟老大交代？”

“让他走。”

肖东冷冷抛出三个字。

颂察愣在原地。他憋了一肚子气。但管头的话就是死令，他狠狠朝泥地上吐了口口水，把刀强行塞回皮套子里。

肖东看着金家豪。

“去找蔡坤，对吧。”肖东一字一顿，毫无波澜。

金家豪脸上闪过一丝僵硬。他没想到自己心里的算盘被看了个底朝天。但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
“对。我去找坤少。”金家豪不再遮掩。

“行。滚吧。”

肖东连半句废话都没多说，答应得痛快极了。

金家豪深怕肖东反悔。转身直接扎进了旁边那片黑压压的芭蕉林里。没两秒钟就没了动静。

肖东盯着那片树林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
金家豪跑去找蔡坤。这是纯粹去找死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，蔡坤这会儿早就不在少巴那待着了。那个所谓的将军私生子，这阵子已经被李秀兰带人给死死挟持住了。

就让这无头苍蝇去瞎撞好了。

肖东收回视线。

他直接走到河滩边。蹲下身子。

双手插进满是臭水的烂泥沟里，抠起两大把又黑又腥的淤泥。

在刀仔错愕的目光下。肖东直接把烂泥往自己脸上抹。下巴、额头、脖子。全用粗糙的泥水用力搓了几遍。

前后不过半分钟。

肖东站起身，把手上的泥水随便甩了两下。

那张原本棱角分明的脸，彻底被糊成了一团黑糊糊的泥巴壳子。只能看到一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露在外面。

又变回了那个在塔军里干脏活的野人管头。

“看什么。”肖东斜了刀仔一眼。“进大营。我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
肖东从裤腿上拔出那把匕首。

“带上东西。带上人。走。”

一行人借着黑夜的掩护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边境腹地走。

颂察扛着那个死沉的黄金皮箱走在前头。身后跟着那对吓得哆嗦的少男少女。刀仔跟在最后，两只脚抖得快走不动路了。

走了一个多小时。

越过一道土坡。前面的山坳里出现了一大片明明灭灭的火光。

塔军的大本营到了。

刀仔的脚刚跨进营地的烂木门。

一股根本无法形容的恶臭味，混着刺鼻的柴油和血腥味。直接撞进他的鼻腔。

他睁大眼睛。

整个营地全是大大小小的炮坑。到处是塌下来的木头架子。空地上躺着一地正在痛嚎的塔军伤兵。

前面一辆破卡车旁边。四个塔军士兵正拿草绳套着两具无头死尸的脚，拖着往外面走。泥地上拉出一条暗红色的血道子。

刀仔在宁洛县街头好勇斗狠的底气，在这炼狱一样的惨状面前，瞬间碎成了渣。

他胃里猛地翻滚起来。

他连腰都直不起来，一把推开挡路的半截枯树根，蹲在地上“哇”的一声呕出了一大口苦酸水。连眼泪都呕出来了。

“哟。快看。”

火堆旁抽烟的几个塔军兵听见动静，全凑了过来。

他们刚打完死仗，正是狂躁的时候。看到一个穿夹克的小子在旁边吐。

带头的一个老兵直接端起步枪。拿枪托狠狠杵在刀仔的背上。

“龙国来的软脚虾。没见过死人？”老兵用蹩脚的口音大声嘲笑。

他用枪口顶了顶刀仔的后脑勺。

“吐脏了老子的营地。要不要老子挖个坑把你一块埋了。”

旁边几个兵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声。咔咔几声拉了枪栓。

刀仔那股死要面子的轴劲一下全冲上了脑门。他忘了自己处在什么地界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通红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

脏话还没骂完。

一只带着烂泥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。一把抓住刀仔的衣领，往后重重一拽。

刀仔整个人直接摔出去一米多远，跌坐在烂泥里。

肖东越过他，直接站在那几个拿枪的兵面前。

他那双满是黑泥的脸凑过去。眼底带着能杀人的凶光。

“滚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老兵看清了那是管头，脸上的狂笑立刻收了回去。这管头前些日子扛着火箭筒炸旧部地堡的狠劲，他们可是全看在眼里的。

几个兵不敢接话。收起枪灰溜溜地退回火堆边去了。

“起来。”肖东没回头，丢给地上的刀仔一句话。

“在这地方管不住嘴。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
这时，前面传来急促的跑动声。

波泰从营地最大的主屋里奔了出来。满头大汗。

“管头。回来了？少巴老大在里头等急了。”波泰跑上前。

肖东点头。

押着人跟着波泰进了主屋。

主屋里头比外面还乱。地上碎了一地的茶碗片。

少巴正光着膀子。气急败坏地踢倒了一把木椅子。

听见脚步声。少巴满脸戾气地转过头。

但当他的目光越过肖东。死死定格在天哥扯着的那对男女学生身上时。

少巴的眼珠子停止了转动。

接着，他的余光又看到了颂察手里提着的那个死沉的旧皮箱。

少巴猛地深吸了一口冷气。然后发出一声极度猖狂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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