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,北阳,晴。
天还没亮,苏蔓清就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,听着自家窗外的鸟叫声,心跳得很快。
她起身下了床。
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。
天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,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是光秃秃的,但晨曦照在上面,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“醒了?”身后传来闺蜜的声音,李胜男作为她的伴娘前一天就来了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李胜男下了床,走到她身边,一起看着窗外。
“今天是个好天气。”胜男说。
“嗯。”
胜男握住她的手,“准备好了吗?”
她看着胜男,深吸一口气:“准备好了!”
上午八点,化妆师准时到了。
苏蔓清坐在三楼主卧的梳妆台前,闭着眼睛,任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。
李秀芹和苏母站在旁边,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着。
“眉毛再画一点。”
“口红颜色太淡了,蔓清你适合红的。”
“妈......”苏蔓清睁开眼,
“你们别说了,让化妆师来。”
李秀芹和苏母对视了一眼,笑了。
陈觉明在别墅客厅等着婚车队伍到来。
陈建国坐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茶杯,没喝,就那么捧着。
“紧张?”陈建国问。
“有点。”陈觉明说。
陈建国点点头:
“当年我娶你妈的时候,也紧张。站在村里老槐树下,腿都是抖的。”
陈觉明看着父亲。
陈建国今天穿了一件新的深蓝色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下巴刮得干干净净。
他己经很久没有看到父亲这么精神了。
“爸,谢谢您。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,“这孩子......”
“谢谢您和妈。”陈觉明说,“谢谢你们养我这么大。”
陈建国的手抖了一下,茶杯里的水晃了晃。
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上午十点半,接亲的车队到了。
不是豪车车队,只有几辆车。
陈觉明的保时捷打头,后面跟着周慕云的奥迪、梁爱国的帕萨特、张帆从租车行借来的一辆黑色奔驰。
周慕云今天穿了一身新西装,头发打了发胶,整个人精神了很多。
他负责当“总调度”,跑前跑后,忙得满头汗。
梁爱国穿着他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羊绒大衣,站在门口傻乐。
张帆最激动,从早上六点就到了,帮着搬喜糖、贴喜字、摆花篮,一刻没闲着。
陈觉明坐进保时捷,握着方向盘。
后视镜里,别墅门口挂着红灯笼,贴着大红喜字,阳光照在上面,红彤彤的。
他踩下油门。
车队缓缓驶出云栖山庄。
上午十一点,酒店。
草坪上摆满了白色椅子,椅子之间的过道上铺着红地毯,红地毯的两侧扎着鲜花拱门。
阳光很好,照在草地上,绿油油的,像刚铺了一层绒毯。
宾客陆续到了。
李秀芹和陈建国在门口迎客,苏母在旁边招呼娘家的亲戚。
周慕云负责签到台,梁爱国负责引导座位,张帆负责发喜糖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高新区王主任到了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笑容满面,
“陈总,恭喜恭喜!”
陈觉明迎上去,“王主任,谢谢您来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,
“好好过日子,公司的事,年后再说。”
沈千山没有来。
他发了一条消息:
“陈先生,新婚快乐。王远在天上,也会高兴的。”
陈觉明看着那行字,回复:“谢谢。”
胡云也没有来,他人在瑞士,处理那笔钱的最后手续。
他托人送来了一束花,白色百合,卡片上写着:“祝百年好合。”
中午十二点,婚礼正式开始。
苏蔓清穿着那件白色的婚纱,挽着苏母的手臂,站在红地毯的起点。
苏母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,头发盘了起来,脸上化了一点淡妆,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。
“妈,我紧张。”苏蔓清轻声说。
苏母拍拍她的手,“别紧张,妈在旁边呢。”
苏蔓清的眼眶红了。“妈......我爸要是还在就好了。”
苏母的手顿了一下,“他在”,她的声音很轻,“他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音乐响起来,是《卡农》。
苏蔓清深吸一口气,松开母亲的手,踏上红地毯。
陈觉明站在红地毯的另一端,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,婚纱的缎面泛着柔和的光,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。
她走到他面前,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我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他伸出手。“嗯。”
她把手放在他掌心。
司仪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,声音浑厚,不煽情,不刻意,就是平平静静地说话。
“陈觉明先生,你愿意娶苏蔓清女士为妻吗?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疾病还是健康,都爱她,尊重她,保护她,首到生命的尽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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