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后的第三天,苏蔓清接到了她妈打来的电话。
陈觉明当时正在厨房洗碗,听到她在客厅里低声说着什么,语气有点急促,像是在解释,又像是在撒娇。
他关掉水龙头,擦了擦手走过去。
苏蔓清靠在沙发上,手机贴在耳边,脸微微红着。
“妈,不是不告诉你……那天太赶了,领完证都下午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
“他说要去的,我说改天……嗯……嗯……知道了……行,我跟他说。”
挂了电话,她抬头看着陈觉明,表情有点心虚。
“我妈骂我了。”
“骂你什么?”
“骂我领证都不告诉她。”
她顿了顿,
“她说她是从我发的朋友圈看到的。”
陈觉明在她旁边坐下,“阿姨什么时候来?”
“明天。”苏蔓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
“她说明天一早就到。”
晚上,两个人躺在床上。
苏蔓清翻来覆去睡不着,陈觉明伸手把她揽过来。
“紧张?”
“有点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
“我妈这个人,嘴厉害,心软,明天来了,肯定要盘问你。”
“盘问什么?”
“问你是干什么的,家里几口人,年收入多少,房子多大,车什么牌子……”
她一样一样数着,越数越小声。
陈觉明笑了:“那你替我先答一遍。”
她掐了他一下,“正经点。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他低下头看着她,
“我说的是真的,你替我先答一遍,我好有个底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,
“行,那你听好:陈觉明,男,二十九岁,北阳本地人,明光科技老板,年收入……”
她顿了顿,
“你年收入多少?”
“随便说个数吧,三百多万?”
她想了想:“行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房子,一栋别墅,三百八十平,云栖山庄。
车,保时捷卡宴一辆。
父母,父亲陈建国,退休工人;
母亲李秀芹,家庭妇女。
身体健康,没有不良嗜好,不抽烟……”
她看着他,“你抽烟吗?”
“偶尔。”
“那就不说了。”她继续背,
“不喝酒,不打牌,不泡吧。
每天准时回家,帮我做饭,洗碗,倒垃圾。
综上所述......”
她看着他,“是个好男人。”
他看了她很久。
“蔓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背的还挺熟。”
她笑了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“昨天晚上你没在,我睡不着,就想了一遍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,苏蔓清的母亲到了。
陈觉明开车去火车站接的。
出站口人流熙攘,他一眼就认出了她,苏蔓清长得像她妈,眉眼像,脸型也像。
但苏母比苏蔓清矮一些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,手里拎着一个大编织袋。
“阿姨?”
陈觉明走过去,
“我是陈觉明。”
苏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比照片上高。”
陈觉明接过她手里的编织袋,挺沉的。“阿姨,我来拿。”
“里面是腊肉和香肠,蔓清爱吃。”
苏母跟着他往外走,
“她自己不会做,我每年给她寄,但她忙,有时候寄了她也没空取。”
陈觉明把编织袋放进后备箱,拉开后车门:“阿姨,上车。”
苏母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,打量着车里的内饰,
“这车不便宜吧?”
“还好。”
陈觉明发动引擎。
苏母没再问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,上了主路。
苏母看着窗外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“小陈,蔓清这孩子,从小脾气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受得了?”
他想都没想。“受得了。”
苏母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到了别墅,苏蔓清在门口等着。看到她妈下车,快步走过来:
“妈!”
苏母上下打量她:“瘦了。”
“没瘦!”
“瘦了。”苏母拉着她的手,
“是不是不好好吃饭?”
“我每天都做西菜一汤!”
苏蔓清瞪了陈觉明一眼,“你跟我妈说,我瘦没瘦?”
陈觉明想了想,“瘦不瘦都好看。”
苏母看看他,又看看女儿,笑了。
“行了,进去吧,外面冷。”
进了屋,苏母参观了一圈,从一楼客厅到三楼露台,每个房间都看了。
看完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。
“这房子,蔓清她爸要是还在,不知道得多高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苏蔓清走过去,挽住她妈的胳膊。“妈......”
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苏母拍拍她的手,
“就是感慨,你爸走的时候,你才上初中,一眨眼,你都结婚了。”
苏蔓清的眼眶红了。
陈觉明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中午,李秀芹来了,陈建国也来了。
两家人坐在客厅里,茶几上摆着水果、瓜子、糖。
李秀芹和苏母坐在主沙发上,拉着家常,从孩子小时候聊到现在的房价,越聊越热乎。
陈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,端着茶杯,偶尔插一句“嗯”、“是啊”、“对”。
陈觉明和苏蔓清坐在对面,两个人挨着,手指在沙发垫下面悄悄勾在一起。
“蔓清这孩子,我是真喜欢。”
李秀芹拉着苏母的手,
“长得好看,又有文化,还会做饭。我们家觉明,能娶到蔓清,是他的福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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