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骑出去不到三十米,陈默就感觉不对。
后轮发软,蹬起来费力,车把也开始往一边歪。他捏了刹车,两脚撑地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星野从毛领子后面探出半张脸。
陈默没说话,低头看了一眼后轮。瘪了,轮胎软塌塌地压在地上,边缘都快贴着钢圈了。
他蹲下去捏了一把,气跑得干干净净。
“操。”
沈星野从后座跳下来,绕过去一看,也愣了。
“什么时候扎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骑不了了,推回去吧。”
沈星野往西周看了一眼。这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补胎的摊子早就收了。她缩在冲锋衣里,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:“你这车也太争气了。”
“嫌弃?”
“没有。”
陈默把车把一扶,推着车往前走。瘪了的后轮碾在地面上,发出闷钝的“噗噗”声。
沈星野跟上去,走在他左边。
县城老旧的林荫道,两排法国梧桐光秃秃的,树枝在头顶交叉。寒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,干枯的落叶被卷起来,在脚底下沙沙地响。
路灯是那种老式的钠灯,隔二三十米一盏,昏黄昏黄的光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谁都没说话。
沈星野裹着那件宽大的冲锋衣,两只手缩在袖管里,揣进口袋。她走了几步,目光不知怎么就滑到了地上。
两个影子。
一个高一个矮,一前一后,间距不大不小。高的那个被车把的影子拦腰截断,矮的那个被冲锋衣撑得圆滚滚的。
她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,两个影子同时晃了一下,几乎要叠在一起。风停了,又各自分开。
“看路,别掉沟里。”
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不大,带着点哑。
沈星野猛地收回视线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闭着眼都能走回去。”
“嗯,那你闭着眼走两步试试。”
“你有病。”
陈默没接茬。他推着车走在道路外侧,靠近马路牙子那一边。从那个方向灌进来的风最猛,到沈星野这边的时候己经弱了大半。
沈星野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她从小到大走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回。刮北风的时候,外侧永远比内侧冷。以前两个人一起走,谁都不会刻意让谁。
但从什么时候开始,陈默每次都走在外面了?
沈星野把下巴埋进毛领子里,嘴唇蹭过绒毛,痒痒的。
“你冷不冷?”她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骗鬼。”
“嗯,骗你。”
沈星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她恶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。昏黄的路灯下,他只穿着那件黑色薄毛衣,领口松垮垮的,脖子侧面的青筋都看得清楚。耳朵冻得红透了,嘴唇颜色也有点发白。
但他走路的步子很稳,推车的手也没抖。
沈星野移开视线,盯着前面的路面。
“……你要是冻出毛病来,我可不管你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谁稀罕管你。”
两个人又安静下来。
路面上发出“噗噗”的声音,瘪轮胎碾过落叶和碎石子。风把梧桐树的枯枝吹得嘎嘎响。偶尔有一辆面包车从马路对面开过去,车灯扫过来又扫走,留下更深的黑暗。
这段路平时骑车也就五六分钟。推着走就不一样了,一步一步地踩过去,时间被拉得很慢。
沈星野觉得有点不太真实。
明明她跟陈默一起走过无数次夜路。小学的时候偷偷去河边抓龙虾,天黑了才往家跑。初中的时候一起去网吧包夜,凌晨三西点顶着黑眼圈走回来。
但那些时候,两个人抬杠打闹,拿树枝互相抽,从来不会安静超过十秒。
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前面的路有一段没修过,碎砖头和水泥疙瘩堆在路肩上。沈星野没留神,右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碎砖上,脚底一滑。
她身形往右一晃。
肩膀实实在在地撞在了陈默的手臂上。
不轻。
以前遇到这种事,她脑子都不用过,身体自动就弹开了。跳出去一米远,回头骂一句“你走路长没长眼啊”。
但这次没有。
她撞上去之后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没退。
肩膀贴着陈默的上臂,隔着冲锋衣的厚布料和他薄毛衣的针织面。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轮廓,硬邦邦的,推车推出来的那种绷紧。
沈星野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退吧。往旁边挪一步就行了。
脚没动。
陈默也没动。
他推车的右手指节收紧了一点,车把上的铁皮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但他没偏头,也没说话。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天胡四杠子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,还好我重生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8章 林荫道路灯并肩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