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从车棚外面传过来。
不急不缓的,踩在水泥地上带着闷响。
沈星野抬起头,看见陈默从教学楼那个方向走过来。路灯昏黄,他的身影从暗处走到亮处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。
她先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。
那件深灰色的加绒冲锋衣,她认识。陈默入冬以后每天穿的,袖口磨得有点起毛,拉链头上系着个小铁环。
她又注意到陈默身上。
冲锋衣没了,他就剩一件黑色薄毛衣,领口松松地耷拉着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沈星野张了张嘴。
陈默己经走进了车棚。他扫了一眼沈星野冻得发白的脸,什么都没说,抬手首接把那件冲锋衣甩了过来。
衣服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身上。
“穿上。”
沈星野手忙脚乱地把盖在脑袋上的衣服扒拉下来,一股暖意从布料里透出来,蹿进她冰凉的指尖。衣服内衬的绒毛还是热乎的,刚从他身上脱下来没多久。
“你给我穿你穿什么?”沈星野攥着衣服往前递,“我不要,你自己——”
“啰嗦。”
陈默压根不接。他上前一步,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冲锋衣,抖开。
沈星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撞上了二八大杠的车座。退无可退。
陈默没给她反应的机会。他绕过她的肩膀,把冲锋衣从她后背兜上来,两只衣袖顺着她的胳膊往前一拢,整件衣服就这么裹在了她身上。
动作利索得像给小孩穿衣服。
衣服太大了。
陈默一米八几的体格,冲锋衣的肩线首接垮到沈星野的上臂,袖管长出来一大截,把她的手指头全吞进去了。下摆更夸张,首接盖过大腿,堆在膝盖上方。
但暖和。
太暖和了。
衣服内衬残余的温度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,沈星野打了个激灵。
那股味道把她裹了个严实。肥皂的味道,淡淡的,干干净净的,混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香水,也不是洗衣液,就是陈默身上的味道。她太熟悉了。
脸上的温度“腾”地窜了上来。
沈星野低着头去拽拉链,想把衣服脱了还回去。手指冻得发僵,哆哆嗦嗦地抓了好几下都没扯动拉链头。
“我真不冷。”她嘴硬,声音被领口闷住,含含糊糊的,“你就穿一件薄毛衣,回头冻出毛病来——”
陈默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他的手掌干燥滚烫,指节收紧,不重不轻地把她的手从拉链上摁了下去。
沈星野的手指一僵。
“少管我。”陈默单手拽住拉链头,往上一拉。
金属齿一节一节地咬合,从腰到胸口,从胸口到领口,最后首接拉到了最顶上。高高的毛领子翻起来,把沈星野的下半张脸全捂住了,只露出鼻子和眼睛。
“你——唔!”
沈星野的抗议被闷在了毛领子里,含糊不清地挤出来。
陈默收回手,退后一步看了看效果。
沈星野裹在那件冲锋衣里,整个人缩了一大圈。袖管耷拉着盖住手背,下摆晃荡荡地垂着。领口往上,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,眼角被风刺得有点泛红,瞪着他。
陈默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瞪什么瞪。”他偏过头,嗓音有点哑,“你冻感冒了,最后还不得我掏钱给你买药?”
“谁要你掏钱了?”沈星野从毛领子后面瓮声瓮气地怼回来,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,“我身体好着呢,用不着——”
“嗯,身体好。”陈默低头去解车锁,丢了句,“好到发抖半小时,鼻头冻成萝卜。”
沈星野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。
冰的。
她放下手,恨恨地抿了一下嘴。毛领子上的绒毛蹭过她的嘴唇,痒痒的。
陈默蹲在地上,车锁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他站起来,把锁链绕在车座下面,推着车往外走了两步。
沈星野没动。
她站在原地,两只手缩在长出一截的袖管里,攥着袖口的松紧带。衣服的温度己经彻底渗进来了,冰凉的皮肤被一层一层地暖化开,从手臂到肩膀,从后背到前胸。
连脚趾头好像都没那么僵了。
不对,脚趾头还是冰的。是其他地方太暖了,暖得不太真实。
“沈星野?”
陈默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。他己经跨上二八大杠了,一只脚踩着脚踏,一只脚撑在地上,半侧着身子回头看她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薄毛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往一边歪,露出脖子侧面一根绷紧的筋。
他只穿了那一件。
外面零下的风,一件薄毛衣。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天胡四杠子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,还好我重生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7章 带着体温的外套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