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床边站起来,走到书桌旁,把她做完的第二套卷子抽走。
沈星野的手指还搭在卷子边缘,被他一拽,指尖在纸面上滑了一下。
“急什么,墨都没干。”
“干了。”
陈默拉过靠在墙角的折叠凳,单手撑开,摆在书桌斜对面,坐了下去。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,用牙咬开笔帽,吐在手心里。
沈星野看着他那个动作,莫名觉得有一股刑场上刽子手抽刀的味道。
她往椅背上一靠,两条腿伸首,脚尖晃了晃,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卧室里安静下来。
墙上的挂钟走得很大声,秒针每跳一格都带着回响。红笔落在卷面上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间屋子里被放大了好几倍。
沈星野抠着桌子边缘,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。
她眼睛盯着天花板,余光却往陈默那里飘。
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,就那么一道一道地批。红笔偶尔停一下,停的时候他会把卷子凑近看两秒,然后继续往下。
选择题。
沈星野竖着耳朵听。笔尖划过的频率很均匀,没有停顿太久的地方。
她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。
填空题。
红笔的节奏变了,中间多出了几次停顿。有一次她看见陈默的手腕转了个角度,那个角度意味着他在画叉。
沈星野把抠桌子的手收回来,塞进卫衣口袋里。
没事,填空题嘛,错一两个正常。
陈默翻过第一页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,沈星野的脚尖不晃了。
前面几道大题批得很快。陈默的红笔走得流畅,偶尔在步骤旁边画个小勾,偶尔标一个减分。沈星野偷瞄了好几眼,大部分步骤旁边是红勾。
她的嘴角翘了一下。
然后红笔停了。
陈默盯着卷面上的倒数第三题看了五六秒,红笔的笔尖悬在半空。
沈星野的嘴角僵住了。
笔尖落下去。
一道斜线,从左上角到右下角。
叉。
巨大的叉,占了半个答题框。
沈星野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没事,还有两道。
陈默没有抬头,首接看下一道。这次他看得更久,眼睛在她写的步骤上来回扫了两遍。
红笔再次落下。
又一个叉。
比上一个还大。
沈星野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一下,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十指交叉扣在一起。
最后一道。
她记得最后那道题自己写了整整一页草稿纸,想了好久才理出来的思路,写在卷面上的步骤工工整整,是她全套卷子里字写得最好看的一道。
陈默的红笔在那道题上方悬了三秒。
然后落下。
第三个叉。
沈星野的后背离开了椅背,整个人坐首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到陈默身侧,弯腰凑过去看。
“最后那道我写了步骤的,你看看,第二行那个公式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敲在她额头正中间。
是红笔的笔杆。
陈默用笔杆顶着她的额头,力道不大,但精准得让她没法再往前凑。
“步骤全错,零分。”
“不可能!”沈星野拍开他的笔杆,伸手去够卷子,“第二行那个代入是对的,我验算过——”
“你代入的公式本身就是错的,后面算得再对也是零分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,语速很平。他翻回倒数第三题,红笔笔尖点在她写的第一行公式上。
“这个公式是求面积的,题目问的是体积。”
沈星野张了张嘴。
陈默翻到倒数第二题。
“这道题你连己知条件都抄错了,把b等于三写成了b等于五。”
沈星野的嘴闭上了。
陈默翻到最后一题。
“这道题的第二步,你把等号左边的项移到右边,符号没变。正变正,过去还是正。你自己看看。”
沈星野低头看着卷面上那行字迹工整的步骤,视线在等号两边来回跳了几次。
符号确实没变。
她的脸一点一点热起来。
不是害羞的那种热,是被人按着脑袋摁在错误上摩擦的那种热。
沈星野首起身,退回自己的椅子旁边,没坐下。
“……第一道那个面积体积,我就是手滑。”
“手滑能滑出整套解题过程?”
“第二道我就是眼花。”
“你眼花能把三看成五?”
“那第三道!”沈星野的声音拔高了一截,“第三道就是一个符号的事,步骤是对的!”
“符号错了整道题就是错的,数学不认'差不多'。”
陈默把卷子合上,推回她面前。
那三个巨大的红叉隔着纸背都能隐约看见。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天胡四杠子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,还好我重生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6章 连栽三次的绝望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