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7号。

沈星野的十八岁生日。

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。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，她盯了整整三分钟，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十八岁了。

听起来挺重要的对吧。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。可以签合同了，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了，可以……

可以怎么样呢。

她从枕头里抬起头，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掉了漆的木头相框。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，年轻时候的爷爷穿着军装，很精神。

“爷，我十八了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客厅传来爷爷压着嗓子咳嗽的声音，一阵接一阵的，闷沉沉的。沈星野听着那个咳嗽声，愣了几秒，然后掀被子下床。

洗脸刷牙扎马尾，套上校服，去厨房下了两碗挂面。爷爷坐在堂屋的小桌前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昨天剩的咸菜。

“爷爷你咳嗽几天了？要不去卫生所看看？”沈星野端着面碗坐下来。

“老毛病，换季就这样，不碍事。”沈爷爷摆摆手，夹了一筷子咸菜，“今天咋起这么早？”

“没啥。上学去了。”

沈星野扒了两口面，把碗一搁，背上书包出门。

走到巷口，她站定，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掉了门环的木门。

爷爷没记得。

她笑了一下，转身往学校方向走。也不怪爷爷，老人家记性不好，连自己吃没吃过降压药都记不清楚，哪还能记住外孙女的生日。

到教室的时候离早读还有十五分钟，班里才来了五六个人。沈星野走到自己座位上，弯腰看了一眼桌洞。

空的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
往年也是这样过来的。从小到大，她的生日从来没被正经庆祝过。小时候妈走了之后，爷爷一个老兵拉扯她，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，哪有闲工夫记这些。至于同学……班里同学大多只知道她是那个大大咧咧不好惹的沈星野，谁会专门去记一个假小子的生日。

她把书包扔进桌洞，趴在胳膊上闭眼歇了会儿。

早读铃响了。

陈默踩着铃声进来，书包往桌上一扔，坐下就开始翻课本。

沈星野偷偷从胳膊缝里看了他一眼。

陈默跟平常没任何区别。翻开英语课本，拿荧光笔在单词下面画线，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商业计划书。

他没看她。

沈星野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，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拉了拉。

她想，之前在天台他亲口说的，要陪她过今年的生日，还有以后每一年。她当时信了。现在看来，大概就是随口一说吧。男生嘛，嘴上的话跟放屁差不多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上午的课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
语文课，数学课，英语课。陈默正常上课，正常记笔记，课间正常去走廊接水喝。路过她桌边的时候，拍了下她的桌面说了句“别趴着了，坐首点”，然后就走了。

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沈星野趴着的脸朝另一边偏了偏。

没什么好失落的。

她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，上面插了几根线条当蜡烛，旁边写了个丑丑的“18”。看了两秒，觉得幼稚，用笔帽一点点把它涂掉了。

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。

沈星野正百无聊赖地啃笔帽，前排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。

林婉婉从前门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粉色缎带系着蝴蝶结，包装纸上印着外文品牌的logo。她穿过半个教室，首首走到陈默的座位前面。

“陈默同学，这是我从省城带回来的手工巧克力，想请你尝尝。”林婉婉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几排同学听见。

沈星野手里的铅笔“咔”一声，笔芯断了。

她的目光从课本上移开，偏头看向窗外。操场边上的法桐开始落叶了，枯黄的叶片一片一片打着旋往下掉，被风卷到跑道边缘。

她没有回头看。

她不想看。

“谢谢，不用了。”

陈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清清淡淡的，没什么情绪。

“我不吃甜的。”

林婉婉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。“没关系，不甜的，是黑巧……”

“放我同桌那吧。王浩爱吃这个。”陈默己经低下头继续写字了，语气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平常。

林婉婉站了两秒，把巧克力放在王浩桌上，转身走了。

沈星野听着这段对话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酸吗？好像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茫茫的东西，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的。
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天胡四杠子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1章 被遗忘的成年生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