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辉脑子转得飞快。这比死强一万倍。这种时候，可顾不上什么老婆。保命比什么都重要。

他想都没想，用力点头。

“我选第二条。我离，我马上回去离。我跟那臭娘们一刀两断！”

肖东站直身子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回去了也别想耍花招。”

肖东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外。刚才那个赵彪虽然拿了钱跑了，但这地界他熟。

“我会让刚才领头的赵彪去找你。盯着你去办离婚手续。你要是敢不办，他会顺手把你埋在后山的林子里。”

陈辉吓得脸无人色，连声说不敢不敢。这些边境来的，是真敢杀人。他虽然混过道上，但不得不低头。

肖东不想再浪费时间。地上的赵洪杰的血都快干了。这血腥味很快就会招来周围的人。

“行了。赶紧走。警察马上就闻着味来了。”肖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下令。

颂察猛地推了一把陈辉。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。

大皮靴狠狠碾在陈辉的脚面上。

“管紧你这张臭嘴。”颂察的大脸凑近陈辉的耳朵，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“敢漏半个字给条子。老子半夜摸进你家，把你脑袋扭下来当球踢！”

陈辉捂着痛入骨髓的脚。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冲。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。一溜烟没影了。

“装货。带人。上车。”

肖东转身走向刚才扔在一边的那个破旧的大皮箱。里头装的全是晃瞎人眼的黄金条。

颂察两步跨过去。单手提起皮箱，往肩膀上一扛。

刀仔一直没说话，这会儿过去把那个一直缩成团的女孩拉了起来。那个眉眼像将军的男孩死死护着他妹妹。

几个人动作麻利地走出了老宅。

刚才停在十字路口的那辆面包车还在。

肖东走过去，拉开一辆灰色面包车的车门。

“上车。”

金家豪和刀仔把两个孩子塞进后座。两人跟着挤了进去。

颂察提着那口黄金皮箱，重重砸在副驾驶的位置上。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。

肖东上了驾驶位。一脚踩死离合。拧动钥匙。

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，冒出一截黑烟。

肖东猛打方向盘。面包车直接窜出了城南镇的烂街道，直奔宁洛县外围的荒山小路。

车子里没人说话。

空气里只有浓重的汗臭味和一丝没散干净的血腥气。

这条小路连个硬化路面都没有。全是大大小小的泥坑和碎石块。

面包车底盘发出一阵阵“哐当哐当”的碰撞声。车里的人被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。

后排那个小女孩把脸埋在男孩的肩膀上，低声抽噎。男孩咬着牙关，嘴唇都咬白了，一声没吭。

刀仔坐在前面。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头的山路。

“想后悔还来得及。”肖东突然开口。

刀仔肩膀一紧。

他没回头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刀仔声音有点干。“我说去看看，就一定去看看。”

肖东笑了。

“你连枪都没摸过吧？”

刀仔的手攥紧了车窗上面的把手。他不想承认。

“我跟着肥爷的时候，见过枪。”刀仔强撑着回嘴。

“那是你们拿来吓唬人的破砂子枪。打个鸟都费劲。”肖东语气里全是不屑。

“你要去的地方。是拿人命填坑的。在那边，一条人命不比一条狗值钱。死了往沟里一埋，连个名都不会留。”

刀仔呼吸重了起来。

“我不怕。”他死鸭子嘴硬。

肖东没再搭理他。他靠在椅背上沉默。真到了地方，这小子就会知道自己多天真了。

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。

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茅草棚子。

外面用几根竹竿撑着。底下摆着两筐灰扑扑的水果。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草帽，正靠在破藤椅上打瞌睡。

这是附近果农在路边摆的散摊。

肖东扫了一眼后视镜。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。

“刺啦。”

面包车一脚刹车。停在了果摊的边上。扬起一阵黄土。

“管头。怎么停了？”

颂察神经绷得很紧。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刀柄，眼睛往路两头看。

“买点路上吃。”肖东拉下手刹。“后头全是夜路。连口水都没得喝。我下去买点水果。”

肖东看了一眼后排。

“你们都别下车。坐稳了。”

说完，肖东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反手把车门用力拍上。

他没直接走到果摊前头。

他绕过了车头，走到果棚子后面十几米外的一片野树林边上。那里有个早就废弃的红砖泵房挡着视线。

他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。摸出了那部黑色大哥大。

肖东按亮屏幕。指尖飞快地拨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很久。

“喂。找谁。”

听筒里传来贾旭阳那带着浓重疲倦的声音。似乎刚从现场出现场回来。

“贾旭阳。是我，肖东。”

肖东靠在冷硬的砖墙上，语速极快。

电话那头，贾旭阳愣了一秒，接着声音立刻提高。

“肖东？你在哪！城南镇那边刚有人报案，说老宅子出了人命案！一口大木箱子被挖出来了，满地是血。你在不在这事里面？”

肖东嘴角扯了一下。

“这我不知道。”肖东不接这茬。

“我给你打电话。是跟你交代个准话。”

肖东盯着脚底下的荒草。

“吴飞手底下的王天，他不是杀老猫、邓平江案子的杀人凶手。”

贾旭阳在那头沉默了。呼吸重了几分。

“你有什么凭证？王天的名字早就挂在通缉系统里了！”

“那个叫邓平江是你们警方的卧底阿成，在情急之下自己开枪打死的。”肖东说得斩钉截铁。

“王天只是一直在给这事背黑锅。这事你们内部去查卷宗的子弹弹道。对得上的。”

贾旭阳吸了一口气。这件事太大了。

“好。我会去严查核实。”贾旭阳语气十分严肃。“肖东。你是不是要去办什么危险的事？”

“挂了。等你们核实清楚再说。”

肖东没回答。直接伸手按下了挂断键。

他把大哥大在手心里颠了两下。摸出一根被揉皱的香烟叼在嘴里。划火柴点上。

深吸了一口。肺里全是辛辣的烟雾。

这件事，是时候往上头捅了。县城警察的能力有限，管不到几千公里外的边境线。

他必须动用最终的底牌。

肖东再次拿起大哥大。

这次，他拨了一个复杂的加密长号码。这个号码他退伍后就再没打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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