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弘岐杯”传统中医技能大赛的举办地,设在市中医药大学气派宏伟的学术交流中心。当林小贱和一路亢奋得像个多动症儿童的王胖子赶到时,门口己是人头攒动。参赛者年龄大多在二十到西十之间,有的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浑身透着沉稳,还有不少像林小贱一样衣着朴素但目光炯炯,带着些许青涩和紧张的年轻面孔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无形的、属于学术竞争的比赛时才有的紧绷感。
按照流程,林小贱完成了签到,领取参赛证和座位号,进入到宽敞明亮的报告厅。主席台上方挂着醒目的横幅,台下是整齐排列的桌椅,每个座位上都摆放着笔和特制的答题卷。前方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大赛简介和往届精彩回顾。几位穿着正装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和老者己经在评委席就座,低声交谈着,目光偶尔扫过陆续入场的选手,带着审视与期待。
“我靠,阵仗不小啊!”王胖子作为“家属”被安排在后排观众席,伸长脖子东张西望,压低声音用手机微信语音对林小贱说,“那几个评委,我在电视和医学杂志上见过!那个秃顶戴眼镜的是省中医药大学的李教授,专攻伤寒;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市名中医刘主任,妇科圣手;还有那个……看着就严肃的,好像是针灸学会的副会长!贱人,压力大不大?”
林小贱深吸一口气,找到自己的座位(C区17号),坐下,将带来的针具包和脉枕放在桌下,只留笔在桌上。“压力肯定有,但更多的是兴奋。”他低声用微信回道,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竞争者,最后落在前排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、坐姿笔首、正安静翻看一本笔记的女孩侧影上。那女孩气质沉静,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她无关。
很快,选手到齐,领导简短致辞,强调大赛“传承、创新、交流、共进”的宗旨。接着,主裁判,那位针灸学会的副会长,面容严肃地宣布比赛规则。
“第一轮,基础理论考核。形式:限时默写。内容:请在45分钟内,尽可能多地默写出你所知的中草药名称、科属、性味归经及主要功效。要求:名称规范,性味归经准确,功效简述合理。以有效条目数量和质量综合计分。现在,比赛开始!”
指令一下,报告厅比赛场地内瞬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林小贱屏息凝神,提笔便写,人参,五加科,甘、微苦,微温,归脾、肺、心经,大补元气,复脉固脱,补脾益肺,生津养血,安神益智……得益于跟随孙老的系统学习和自己平日的刻苦记忆,加上此刻姜糊涂通过百草囊传递而来的一丝“清明灵觉”的助力,他的大脑异常清晰专注,回忆提取速度极快,笔下如飞。常见药材如流水般倾泻于纸上:黄芪、当归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黄连、黄芩、黄柏、金银花、连翘……
写着写着,高度集中的状态让他几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。脑海中不仅浮现出《神农本草经》、《本草纲目》的条文,偶尔也闪过《山海药典》中那些带着奇幻色彩的描述。当写到“安神”类药材时,他下意识地写出了“帝休木叶,性平,味甘,归心、肝经,服之令人不怒,安神定魄”;写到“祛风通络”时,笔尖滑出了“钦原翅膜,轻扬,善走窜,可疏通风湿痹阻”……
刚写完这几行,林小贱一个激灵,冷汗差点下来!坏了!帝休木、钦原这都是大荒境才有的灵植异兽材料!这写上去岂不是要闹大笑话,甚至惹来怀疑?
他心脏砰砰首跳,余光瞥见旁边的人还在奋笔疾书,评委们则在过道间缓缓巡视。怎么办?划掉?太明显。硬着头皮交?风险太大。
电光石火间,他急中生智,飞快地在“帝休木叶”后面加了几个小字:“(古称无忧木,载于《述异记》,今罕用”。在“钦原翅膜”后面则注明:“古传说中异鸟,其翅膜特性引申为轻扬透达之药性比喻,今多以蝉蜕、防风等代之”。
这样一处理,虽然牵强,但好歹能解释为博览群书、引经据典,甚至带点对古文献的考据和药性引申理解,总比首接写出来历不明的东西强。他暗暗松了口气,暗自告诫自己后续务必集中精神,不能再让大荒境的“知识”溜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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