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月5日，清晨七点。

陈觉明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
窗帘没拉严，一道金色的光正好落在他眼睛上。

他眯着眼，想伸手挡一下，才发现右手被什么压住了。

苏蔓清枕着他的手臂，整个人蜷在他怀里，头发散了一枕头，呼吸轻而均匀。

被子滑到腰际，露出光裸的肩背，晨光落在上面，像覆了一层薄薄的蜜。

他没有动。

就那么侧着头看她。

睫毛很长，鼻梁很挺，嘴唇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
昨晚折腾到凌晨两点多，她累坏了，最后几乎是闭着眼睛被他抱去洗的澡。

他想起她困得睁不开眼还要嘟囔“明天还要给你收拾行李”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来。

“看够了没？”

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。

“没。”

他说。

她睁开一只眼，瞄了他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
“流氓。”

“你先说梦话的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睁开两只眼。

“我说什么了？”

“你说‘觉明你别走’”

他面不改色地编。

她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“我才没有！”

“有。”

“陈觉明！”

她伸手要打他，被他一把抓住手腕，整个人翻过来，压在了身下。

“你......”

他低下头，吻住了她。

清晨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
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，轻轻拉着，不是抗拒，是回应。

吻了很久。

分开的时候，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。

“觉明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你就要走了。”

他看着她。

“一周就回来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描着他的眉骨、鼻梁、嘴唇。

“一周，”她说，

“也挺长的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一下。

“那今天，”他说，

“哪儿都不去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公司那边……”

“安排好了。”

“那行李……”

“晚上再收拾。”

她看着他，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。

“陈觉明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个人，真是……”

她没说完。

他也没让她说完。

上午十点，两个人才从床上起来。

苏蔓清裹着睡袍，站在厨房里热牛奶。

陈觉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上，看她把牛奶倒进杯子里。

“你能不能别黏着我？”

她嘴上这么说，身体却没动。

“不能。”

她笑了。

“幼稚。”

“你教的。”

她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，自己端着另一杯，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，安安静静地喝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她睡袍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锁骨上。

他看了一眼，移开目光，又看了一眼。

“陈觉明。”她注意到他的视线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？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不能。”

她红了脸，端着牛奶杯转身就走。

他跟在后面，笑了。

下午两点，陈觉明去了趟公司。

不是不守信用，是周慕云今天正式报到。

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，周慕云己经坐在会客区了。

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比几个月前在北京的时候精神了很多。

“陈总。”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陈觉明握了一下。

“路上顺利吗？”

“顺利。”周慕云笑了笑，

“上海那套房子终于卖了，买家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，家里给凑的首付。

我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，想起十年前自己刚来上海的样子。”

陈觉明在对面坐下。

“住的地方安排好了？”

“嗯，在北阳租了套房，离公司不远。”

周慕云顿了顿，“陈总，谢谢您。”

陈觉明看着他。

“不用谢我，你能来，是我的运气。”

周慕云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陈总，您这话，我记一辈子。”

从公司出来的时候，己经快西点了。

陈觉明开车路过一家花店，停下来，买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。

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帮他包花的时候忍不住问：

“先生，送女朋友的？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嗯。”

“真好看。”小姑娘把花递给他，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
他接过花，笑了一下。

“谢谢。”

回到别墅的时候，苏蔓清正在收拾行李。

行李箱摊在床上，旁边叠着几件他的衬衫、毛衣、外套。

她蹲在地上，正在往箱子里塞一双备用皮鞋。

“你回来了？”她头也不抬，

“卫生间里的剃须刀我装进洗漱包了，放在箱子侧袋。还有充电器，我多带了一个，怕你忘。”

陈觉明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束花。

“蔓清。”

“嗯？”

她抬起头。

看见那束花的时候，她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买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接过那束花。

白色的洋桔梗，包着淡绿色的包装纸，清新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。

她低下头，闻了闻。

“怎么突然买花？”

他看着她。

“就是想买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觉明，你这个人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真是越来越会了。”

她踮起脚，在他唇上印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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