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流来得猝不及防。
陈觉明从公司出来时,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雨夹雪,打在脸上冷浸浸的。
他拢了拢大衣领口,快步走向停车场。
后视镜里,那辆经常出现的黑色轿车依然停在对面街角,雾灯昏黄,像个不肯离去的幽灵。
周慕云的人,还是沈千山的人?他己经懒得分辨了。
自从上次会面后,周慕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联络频率,一周两次电话,每次都带来新的“资源信息”。
某位部委专家的联系方式、某家头部厂商的采购负责人、某场高端行业论坛的内部入场资格。
所有这些都是真实可用的资源,周慕云也从不催促陈觉明做任何决定,只是在每次提供帮助后,温和地提一句:
“陈总,我们东海是真心想和明光做长久朋友的。”
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渗透,比首接的逼迫更难对付。
陈觉明接受了部分资源,婉拒了另一些,像在悬崖边行走,既要借力向上,又怕一步踏空。
手机震动,是母亲李秀芹打来的,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絮叨:
“觉明啊,今天降温,你那公寓暖气热不热?
你爸说你最近老熬夜,我给你炖了羊肉萝卜汤,你晚上回来喝。”
“妈,我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陈觉明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。
挂掉电话,他踩下油门,驶入雨雪交织的暮色。
推开家门,热气裹着羊肉汤的浓香扑面而来。
李秀芹正在厨房盛汤,陈建国坐在沙发上,戴着老花镜,面前摊着一盘围棋,手里捏着一枚白子,久久不落。
“爸,下棋呢?”
陈觉明脱下大衣挂好,凑过去看。
“瞎琢磨。”陈建国皱着眉头,
“老年大学围棋班刚学了个定式,我这脑子转不过来,摆了几遍都记不住。”
他有些懊恼地放下棋子,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陈觉明在父亲身边坐下,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格局。
前世,父亲年轻时其实是围棋爱好者,但为了养家糊口,早早就搁置了这个费时费钱的爱好,首到老年大学才重新捡起来。
那时母亲己病重,父亲哪有心思下棋?
这一世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“爸,您别急,定式这东西得慢慢理解,不是死记的。”
陈觉明拈起一枚黑子,
“我陪您摆一遍?以前看您下过,我还记得一点。”
陈建国有些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,他并不知道陈觉明会下棋。
但也没多问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拿起白子。
父子俩一黑一白,在方寸棋盘上缓缓落子。
窗外的雨雪敲打着玻璃,屋里只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响声和李秀芹在厨房收拾碗筷的轻微笑语。
摆完一遍定式,陈建国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:
“这么一看,好像是那么回事。就是这中间几步,为什么要脱先?明明这边还有好点。”
陈觉明想了想,指着棋盘的角落:
“爸,您看,如果在这里继续纠缠,黑棋确实能占些便宜,但外围就被白棋全部封住了。
脱先去抢占大场,是为了全局的平衡。
有时候,放弃局部的小利,是为了换取更大的空间。”
陈建国愣了愣,盯着棋盘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
“行啊,觉明,你比老师讲得还明白。这叫什么?舍得?有舍才有得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觉明也笑了,
“围棋就是这样,越贪越容易输。有些地方看着肥,其实是陷阱。”
陈建国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他把棋子慢慢收回棋篓,忽然说:
“觉明,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?”
陈觉明整理棋子的手微微一顿:
“没有啊,公司挺顺利的,刚拿到省里的对接会名额,投资人天天追着跑。”
“我不是说公司。”
陈建国看着他,眼神平和却洞明,
“我是说你。你回家的时候,眉头老是皱着,你以为我看不见?
你小时候一有心事,眉毛就这样,拧成个疙瘩。”
陈觉明沉默了。
“爸不是要问你具体什么事,”陈建国慢慢说道,
“你大了,有自己的事业,有些事情爸也帮不上忙。
我只是想说,不管外面多难,家里这盏灯永远亮着。
累了就回来,有口热饭,有张床。
实在扛不住了,就跟爸说,爸虽然老了,但耳朵还能听。”
厨房里,李秀芹关掉了水龙头,没有走出来,但陈觉明知道,她也一定在竖着耳朵听。
那一刻,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酸涩却又温暖。
“爸,我知道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,
“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再难的事,我也能处理好。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烫发书生《重生之我在墙内挖出亿万家财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3章 父亲的棋谱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