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抽离的时候，指尖从她后颈上划过去，带起一道痒意。

沈星野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然后毛巾从她头上滑了下来。

她没接住，毛巾落在她的大腿上，露出一头湿漉漉的黑发。

发丝贴在脸颊上，有几缕搭在额前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，滑过她的下巴，滴在领口那片的锁骨上。

沈星野仰起脸看他。

台灯昏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，瞳孔里有一小团橙色的光斑在晃动。

她的表情是那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茫然。

陈默低着头看她。

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，近到他能数清她左眼下面那颗小痣旁边有几根细小的绒毛。

近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鼻尖上，能看见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。

“你头发还没全干。”陈默说。

“你别管了。”

“不管回头你头疼。”

“那也是我头疼，关你什么事。”

“你头疼明天不来上课，我一个人坐那儿看空椅子？”

沈星野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说出话来。

陈默的右手还悬在她脑袋旁边，没有放下也没有收回。

他看着她的脸，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鼻梁，从鼻梁移到嘴唇。

沈星野的嘴唇因为刚洗完澡的热气，微微泛着淡粉色，上唇的唇珠有一个很小的弧度，下唇一点，嘴角微微抿着，像是在紧张。

陈默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，没有落在她的头上，而是落在了她的后颈。

指腹贴着后颈的皮肤慢慢往上蹭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然后他找到了。

在她后颈偏左的位置，发际线下面一点点的地方，有一颗很小的红痣。

他的拇指按在那颗痣上面，轻轻地了一下。

沈星野的身体僵掉了。

“陈默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摸什么？”

“你这儿有颗痣，以前没注意过。”

“那你现在注意到了，手拿开。”

“红的，很小。”

“我说拿开。”

她的声音发颤，不是生气的那种颤，是忍到极限的那种颤。

陈默的拇指没拿开，继续在那颗痣上面画着小小的圈。

沈星野的睫毛抖了几下，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闭眼。

脑子里一团浆糊，耳朵里嗡嗡的，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跑的声音。

她能感觉到陈默在靠近。

不是手在靠近，是脸在靠近。

那个呼吸的热度从她的鼻尖移到了她的上唇，温热的气流一小股一小股地扑上来，带着一点牙膏的凉味，很轻很轻地拂过她的嘴唇表面。

她的两只手攥住了T恤的下摆，手指头把布料拧出了褶子。

她的心跳己经不是快不快的问题了，是整个胸腔都在震的那种程度。

她在等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，但她就是在等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那个快要落下来的触感没有来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气。

很轻的一声，带着点无奈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。

不是后颈了，是头顶，手掌覆在她的发上，慢慢地揉了两下。

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，像是在摸一只害怕打雷的小猫。

“乖，去睡觉。”

陈默的声音闷闷的，压得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

沈星野睁开了眼睛。

她的睫毛还是湿的，不知道是头发上的水淌下来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。

她看见陈默的脸在她正前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，眉眼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里模模糊糊的，但是眼睛很亮。
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太满了，沈星野看不懂，但是她觉得胸口被堵住了，堵得她喘不上来气。

“你刚才，是不是想。”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沈星野闭上嘴，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
陈默首起了身体，他的手从她头顶撤回来的时候，指尖勾走了她额前那缕湿发，顺手别到了她的耳后。

“你睡我房间，我睡沙发。”

“我不睡，我要回家。”

“这个点你爷爷肯定己经锁门了，你回去还得敲门把老爷子吵醒。”

“那我打电话让他别锁。”

“你自己说的你没带手机。”

沈星野又被噎住了。

她恨死自己的破记性了。

陈默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面拿了一条薄被子出来扔在沙发上，又翻出了一个枕头。

他的动作很利索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，像是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安排。
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天胡四杠子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0章 咫尺之遥凝视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