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。

林婉婉最先打破沉默，她把练习册往陈默桌上推了推，脸上重新挂起笑容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
“陈默，我是真的不会才来问你的，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？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，像是被人无端冤枉了。

旁边几个同学的目光更集中了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“至于吗”，说不清是在说谁。

陈默连眼皮都没抬。

他伸手抽走了沈星野面前的演算纸，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草稿，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个公式，动作自然得像是林婉婉根本不存在。

“这道用韦达定理，你中间符号写反了。”

他说话的对象是沈星野。

沈星野根本没问他题。

她的演算纸上写的是语文默写，不是数学。

但陈默就是面不改色地对着一张写满古诗词的纸讲起了韦达定理，讲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沈星野嘴角抽了一下，低头盯着那张纸，不敢看林婉婉的表情。

林婉婉的手指攥紧了练习册的边缘，指甲陷进纸页里，压出几道白印。

“陈默，我只是想问一道题而己，你不用这样吧？”
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委屈的情绪不像是装的了。

陈默写完公式，把笔搁下，终于抬起头看了林婉婉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“这味道太冲了。”

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在鼻翼旁边捏了一下。

“你退后点，熏到我同桌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补了半句。

“她鼻子过敏，受不了这种劣质香水。”

“劣质”两个字咬得很清楚。

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林婉婉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从泛红变成煞白，又从煞白变成一种青红交替的颜色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喷过香水的位置，那是她托在省城读大学的表姐代购的品牌香水，花了她两个月的零花钱，瓶身上印着法文logo。

她又看了一眼沈星野。

沈星野坐在陈默旁边，校服拉链拉到下巴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脸上素得连润唇膏都没涂。

身上的味道是洗衣皂的味道，那种最普通的雕牌透明皂，两块钱一块，搓出来的泡沫是白色的，冲干净之后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皂香。

林婉婉的眼眶红了一圈。

“陈默，你说话太过分了。”
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嘴唇也在抖，豆沙粉的口红衬得她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
陈默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交叠搭在脑后，姿态松散。
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，平铺首叙的，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。

“你要问数学题，去找数学课代表，去找老师，去找任何一个数学好的同学，都行。”

他把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，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但你喷着香水，解着扣子，弯着腰，凑到一个男生的桌子前面，这叫问题？”

最后两个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，带着一丝反问的意味。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上其他班级的吵闹声。

林婉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想说什么，但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，顺着脸颊滑到下巴，滴在练习册摊开的纸页上，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。

沈星野坐在旁边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水杯的杯盖，心里的感受很复杂。

那点酸涩的味道早就被陈默刚才那番话吹得一干二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暖烘烘的，从胃里往上冒，冒到胸腔里，又冒到喉咙口，堵得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偷偷看了陈默一眼。

他的侧脸线条很硬，下颌骨的角度在日光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表情谈不上冷酷，但也绝对算不上温和，是一种成年人才有的笃定和不耐烦。

沈星野突然觉得，这个人跟她认识了十几年的那个陈默，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。

她正想着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点。

只翘了一点，很小的弧度，她自己都没察觉到。

但陈默察觉到了。

他转过脸来，看着沈星野那张努力绷着但嘴角己经压不住的脸，挑了挑右边的眉毛。

“想笑就笑，憋着不难受？”

沈星野的嘴角立刻压平了。

“谁想笑了，我在想数学题。”

“你面前那张纸上写的是《出师表》。”

沈星野低头一看，演算纸上确实是她默写的“臣本布衣，躬耕于南阳”。
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天胡四杠子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8章 无情毒舌惩治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