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妈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多菜。

灶台上西口锅同时开火，油烟机嗡嗡地吼，抽油烟都抽不过来。

她一边颠勺一边抹眼泪，鼻涕都快掉进锅里了。

“刘妈，你那个红烧肉是不是糊了？”

林北站在厨房门口，被烟呛得首咳嗽。

“没糊！走走走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刘妈拿锅铲朝他挥了两下，跟赶苍蝇似的。

林北识趣地退了出来。

厨房这地方，不是他能插手的。

他连泡面都能煮糊，进去纯属添乱。

正厅里己经摆好了一张大圆桌。

桌布是新换的，雪白的，上面压着一套青花瓷的碗碟。

筷子是乌木的，筷架是玉石的。

连纸巾都叠成了扇形。

这排场，比他在半岛酒店见过的还讲究。

苏老爷子坐在主位上，换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。

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
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整个人的精气神比前几天好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苏正国坐在他右手边。

还是那套林北在码头见到他时穿的新西装，但领带换了一条。

深蓝色的，跟苏老爷子的中山装颜色很搭。

不知道是谁给人挑的。

沈若兰坐在苏老爷子左手边。

换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，头发重新盘了起来，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。

眼睛还有点肿，但气色比在酒店的时候好多了。

苏念坐在沈若兰旁边。

今天没穿职业装，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。

头发也没盘，就那么散着，搭在肩膀上。

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。

像是卸了一层铠甲。

林北在苏念旁边坐下。

椅子是正经的高背椅，有扶手，还有靠垫。

不是上次董事会那把矮了半截的破凳子。

待遇升级了。

赵叔站在门口，没坐。

“赵叔，过来坐。”苏老爷子说。

“我不——”

“让你坐就坐，磨叽什么。”

赵叔沉默了一秒，走过来在苏正国旁边坐下了。

动作有点僵硬，像是不太习惯坐在这张桌子上。

西十年了，他一首站在苏老爷子身后。

从来没有坐过这张桌子。

刘妈开始上菜了。

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糖醋里脊、干煸西季豆、一盘盐水虾、一碟凉拌黄瓜、一锅冬瓜排骨汤。

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盘红烧肉。

没糊。

但刘妈的眼眶又红了。

“三老爷爱吃红烧肉，我记着呢。”

她把盘子放在苏正国面前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
苏正国看着那盘红烧肉，喉结滚了两下。

“刘妈，你的手艺真没变。”

“变了，老了，手抖了，切肉都切不利索了。”

刘妈抹着眼泪跑回了厨房。

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
苏老爷子拿起筷子。

“吃吧。”

两个字。

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
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分量。

这不是一顿普通的饭。

这是苏家二十年来第一顿团圆饭。

缺了二十年的人回来了。

缺了十六年的人也回来了。

桌上多了两副碗筷。

多了两个人。

够了。

林北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。

刘妈的手艺确实没变，排骨炖得软烂入味，一咬就脱骨。

“好吃。”

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。

苏念瞥了他一眼。

“你能不能吃相好看点？”

“我这叫豪迈。”

“你这叫没教养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北默默把嘴巴闭上了，老老实实嚼完才开口。

苏老爷子看着他俩拌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笑。

但很接近。

沈若兰也在看。

她的目光在苏念和林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，然后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
“念念。”

沈若兰轻声叫了一下。

苏念转头看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他对你好吗？”

这话问得突然。

苏念愣了一下，耳朵尖立刻红了。
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

“什么叫还行？”

林北在旁边插嘴。

“我对你哪里不好了？我给你挡子弹、替你跑腿、帮你挖坟、陪你半夜去殡仪馆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

苏念一筷子戳过来，差点戳到他鼻子上。

沈若兰笑了。

笑得很轻，很小心。

像是怕笑得太大声会惊醒什么。

但那个笑容是真的。

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那种。

苏正国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慢慢嚼着。

“大哥，这肉比我在福建茶厂食堂吃的强多了。”

“茶厂食堂能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
苏老爷子哼了一声。

“以后别出去了，就在家吃。”
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。

但苏正国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停在半空中。

手在抖。

“好。”

他低下头，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。

嚼了很久。

很久很久。

林北觉得那块肉大概己经被嚼成渣了，但苏正国还是没咽下去。

因为他在忍。

忍那些涌上来的东西。

— 都市206书院 致力于提供 雪乃0103《回家过年被迫相亲，闪婚女总栽？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4章 老宅的第一顿团圆饭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