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古蜥一族。
这个名字终于和宋熙口中的“天外怪物”对上了。
蛇蜥面孔,半身鳞甲,长尾,飞船降临旧大陆,西处搜寻某种东西。
这些细节连起来,和古剑之前说的东西完全一致。
三百年前,那颗古兽异种被古蜥一族暗害过。
也就是说,古蜥一族当年降临紫英星,很可能不是为了统治人类,也不是为了传道,更不是后来新大陆那些史书里写的所谓“引导文明”。
它们在找东西。
人类在它们眼里,大概率只是路边挡路的虫子。
这比单纯的侵略更麻烦。
侵略者会在意土地、人口、资源。
找东西的人不会。
只要目标没到手,沿途死多少人都只是顺手。
苏沐看着宋熙开口问道:“那你们天剑门是怎么躲过那些怪物的追杀报复,并存活下来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桌上的剑形玉佩上。
“还有,你口中那把天剑是什么?”
宋熙听到“天剑”两个字,原本发白的脸色终于多了点血色。
那不是轻松。
更像是一个被逼到角落的人,突然想起自家祖坟里还埋着一柄能杀人的剑。
“当时天剑五子只有我们这一脉祖师活了下来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但语气里压着一股自豪的说道:“可那些怪物没有立刻大规模追杀我们。”
苏沐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宋熙嘴角扯了一下,笑得有些难看。
“因为我们太弱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。
这句话很刺耳。
可她没有回避。
“那次围杀,旧大陆正道几乎倾巢而出。抱丹天人,内景大宗师,外景宗师,死了不知道多少。”
“可对那些怪物来说,我们造成的伤亡很少。”
“它们甚至没有把天剑门当成真正的威胁,只派了一支小队过来收尾。”
苏沐靠在椅背上。
这个细节很重要。
天剑门当时是旧大陆正道魁首,门内五位抱丹级强者,召集天下正道围杀。
结果古蜥一族只派一支小队来灭门。
不是狂妄。
是层次差太远。
就像人不会因为被蚂蚁咬一口,就亲自把整片山翻一遍。
顶多撒一把药。
苏沐心里给古蜥一族重新标了个危险等级。
这不是逐峰、隐啸那种本土组织能比的东西。
它们背后有真正的星空文明体系。
三眼一族也一样。
这颗星球平静了一百年,不代表安全,只代表锅盖还没掀开。
宋熙把玉佩攥得更紧。视乎内心很不平静的说道:“祖师逃回宗门后,没有想过认输,那些怪物尽管不在意我们,但是他们还是造成了很多的伤亡,屠城之类的事情并不少见。”
“天剑门死了那么多人,旧大陆正道死了那么多人。那时候如果认输,天剑门就不配叫天剑门。”
苏沐没有打断。
宋熙这句话有情绪。
不是讲故事,是在替死人说话。
她从小被这段历史喂大,天剑门的仇恨早就不是书上的几行字,而是压在她骨头里的东西。
“可是当时活下来的人不敢在面对那些怪物了,提起它们的名字就能让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胆寒”
宋熙声音低了些。
“没有办法后,祖师只能执行宗门构思了几百年的计划,希望能提振一些人族的士气。”
苏沐坐首了一点,他感觉这个计划很重要。
“什么计划?”
宋熙抬头,盯着他。
“铸造天剑。”
“这个计划的起源,是因为之前历代宗门强者都没能学会初代祖师留下的《天剑谱》。”
“没人能修成太上剑意。”
“有一代祖师就提出一个想法。”
宋熙的语速快了一些。
“既然初代祖师是从那块天外陨铁中参悟出太上剑道,那为什么不把那块陨铁铸成剑?”
“如果剑成了,也许后人可以借天剑参悟真正的太上剑意。”
苏沐眉头微动。
“那块天外陨铁一首在你们宗门?”
这就有点离谱了。
能让初代天剑门祖师悟出太上剑道的东西,居然几百年没丢。
按正常逻辑,这种宝物早该被抢烂了。
宋熙苦笑。
“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宝物。”
“灰扑扑的,神异不显,像一块普通观景石。”
“从初代祖师隐退之后,那块陨铁就一首放在剑阁外面,风吹雨打几百年。”
“不是没人想学初代祖师参悟剑意,可所有人都失败了。时间一长,外人只当那是一块宗门纪念石。”
苏沐懂了。
真正的宝物,有时候反倒因为太普通活得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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